今日是:

顾泠沅教授谈学校变革

作者:冯明 文章来源:“走进新优质”微信公众号 发布时间:2015-06-16
点击数:

编者按:2015年5月19日,上海市新优质学校研究所邀请顾泠沅教授向全市新优质学校校长做题为《面向未来的基础学校——学校改进的实践与研究》的学术报告。《面向未来的基础学校》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开展较早,有本土情怀、国际视野、广泛影响力的学校改进项目。创始人是吕型伟先生。顾泠沅教授长期跟随吕型伟先生从事该项目研究,后期成为该项目主要推进者。该项目秉承“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战略思想,二十多年持续探索,扎根中国国情,协同实践创新,探索学校整体变革的样本经验和典型路径。在本次讲座中,顾泠沅教授将会以该项目为案例分享学校改进的实践与研究智慧。

先师教化悟教育信条
 

    我已70多岁了,回忆往事的年岁,常常要想起曾经教导过我的三位老先生,苏步青先生、刘佛年先生和吕型伟先生。前面两位都是大学的教授、校长,吕老是从教师、校长、处长、局长实践过程中过来的。他们都是出生在上世纪之初,见证我们国家社会几起几落,教育格局几经变更。可以这样说,他们的人生是多志的,他们的造诣令人钦佩,做学问大气定心,处世 “情、静、和、缓”。由此想在那些大师的一呼一吸、一开一合之间,来诠释教育的信条,防止今天学校教育的日渐浮躁,且大势流行的时代病。

    严格缜密的苏步青先生

    我是62届的大学生,1962年进入复旦大学数学系,师承苏步青先生。苏老有一句名言,“严格的老师才能出好的学生”。他的严格是出名的。在他的字典里,容不得“大概”“也许”“可能”。苏老多次告诫我们:搞学问要通透明白,切忌一知半解,做学问的人必须学会利用这些零零碎碎、边边角角的时间看书、解题、思考、做笔记。

    宽容大气的刘佛年先生

    刘佛年先生是原华东师范大学校长,长期关注恢复和提高中小学教育质量。1980年代后期,刘校长与我结下了特殊的师生情缘。刘老有一个风格,每件事情都追求做得更好,外国人这样做,我照他做第一步,比他做得还要好是第二步。他非常关注中小学的创造,哪个学校有一点点亮点,他就从这个亮点入手,然后总结提升,而且在全国引导大家。他提倡中小学的老师和校长,做好的事情要能够随时整理,随时留下东西,留至后世。他早就说,在国际上面,中国的学校认真程度和责任感都很强,但是很可惜,教师离开了,校长不任职了,跟他的东西就没有了。所以他说“开花要结果,而且中小学校做一点点研究,必须是扎根在自己的课堂里,自己的学校里,扎了根开花才能结果”。

    踏实求新的吕型伟先生

    吕老从教70余年,当年被称为中国基础教育的“活化石”。从教师到校长、局长,他始终坚持深入实际、深入学校第一线。吕老一生始终信讲教育是未来的事业。他非常强调人文精神的回归,人是有精神的,物是没有精神的,强调人有一种自主的创新,有个性才有创造,不能在一所学校规范的中间泯灭了孩子的创造性。心里坦荡是吕老的特点,堂堂正正做人,实实在在做事。回过头去想,大概这是学校变革最核心的东西。吕老有非常鲜明的个性,而且针砭时弊。吕老常常这样说,“我的宗旨人云亦云不要我说,老生常谈的问题也不谈了”,但是在结骨眼上,他敢于指摘时弊,机锋所向,锐不可当。1980年代,针对学校教育“划一主义”、“一刀切”和“重智轻德”的突出问题,提出“开发潜能、发展个性”和“教育社会化”的主张。在那时,大谈个性,真的需要胆量的。面对素质教育大潮中形式主义,做表面文章等潜流,及时挑明其中的浮夸、浮躁、浮肿和盲目“多动”症状,疾呼基础教育要返璞归真。

    教育有信条

    从几位导师的身上,我领悟到教育的信条。一个是责任,做校长实际上是一种责任。第二个,校长做得好,一定是靠好团队。第三个,教育需要一种核心价值观支配之下的真爱。

    信条1:责任。 教育不只是为了改变个人的处境,将来过好一点。人生是为了大事而来。学校办学,是为了整个国家和社会的福祉。这就是学校变革的社会责任感和价值观。大家看,以前培养学生,我们提出的是“实践能力和创新精神”,现在习近平同志提出“前面一定要一个加强社会责任感”。办学没有这个责任,学校间的分数攀比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所以新优质学校,就“新”在这种地方,它是强调学校社会责任感和培养人的价值。

    信条2:团队。 我从二十几岁开始参与教育改革的工作,这几十年来,一个人要做成一件事一定要靠团队的。有人说三个教育工作者在一起,就有六对难以处理的矛盾。管理的真谛是“要使有害的内耗降低到最小的程度”,这才会产生难以置信的团队力量。比较长一点时间站得住脚的是团队,不把把个人看得太重。只有建立一个好的团队,这个学校才能持续下去,才能延续下去,才能真的有所作为。

    信条3:爱。 教育的爱是一个时代的真爱之和。体会这几个导师的力行与教诲,只有加进教育的真爱,教育研究才能成为自然的事,教师所做的研究和创造,才能成为一种职业的欢乐和内在的需求。真爱是学校的核心价值观。

摸着石头过“河”

    《面向未来的基础学校》的研究和实践是25年的大型研究项目,从“七五”到“十一五”,均被列为全国教育科学规划教育部重点项目。缘起是1987年在北戴河召开的第三次全国教育科学规划会议。与会专家提出,中国这么大、有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基础教育,但是没有自己的关于基础教育整体改革研究成果。大家希望由吕型伟先生和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叶立群社长主持这个项目。1987年11月正式立项。2001年开始,经吕老提议,由我和吕达共同主持课题研究工作。这个课题布在全国15个省、直辖市、自治区的近60所中小学(幼儿园)和6家教育社团、研究机构或教师进修院校的大型组织。

    找到“河”对岸

    吕型伟先生主张学校变革要依存于民族大计和国家方针。“看来学校内部改革是必须从教育之外来看教育,然后来辩明我们前进的方向,扎根学校的研究,必须加上社会驱动力和学校的生存趋势分析,才能使我们面向未来的学校具备培养孩子面对未来社会的那种能力”。

    吕老经常讲,20世纪是讲物的世纪,21世纪是人的世纪。面向未来,教育要从重物转到重人。因此,吕老就提出学校变革要解决两个问题,“划一主义”、“一刀切”和“重才轻德”问题,主张“开发潜能,发展个性”和“教育社会化”。

    吕老认为学校改革有两个标志性的目标:第一个是潜能,人是有潜能的,而学校往往压制了孩子潜能的发挥,第二个是发展个性。人的潜能,是个可再生、可持续开发的能源大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生生不息,源源不断。更重要的是教育面临的是一个必须开发也有利于开发巨大潜能的时代,不能以工业经济时代“划一主义”的标准化为特征。叶圣陶先生很早就说教育不是工业,教育是农业,精耕细作,一个一个培养起来。工业是一批一批的流水线出来的,所以不能以工业经济时代“划一主义”的标准化为特征,在规范中泯灭儿童、青少年的创造天性。解决好这个问题,中国才有希望,可以把人口负担变成人口资源。

    以往教育不鼓励发展个性是个失误,廓清个性的本来面貌是研究全部教育问题的基底。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共性,但更大程度上表现出差异。承认个性差异就是承认人的发展规律,充分了解和尊重学生的个性差异。教育要考虑到这些差别才能够充分使孩子发展起来。所以教育要从淘汰变为适合,这可能导致面向未来基础学校的突破。

    探索之路不可预设

    “面向未来的基础学校”历经五个五年计划,每个五年计划都要请专家来鉴定结题,前三次每次结题都碰到理论工作者的质疑,那么大规模的全国13个省市60多个单位学校都参与项目,这个项目有没有事先预设的理论?搞研究要有预设理论,然后照着理论一个一个做,这个可能才是正规的研究。对于这些质疑,吕老有一定的想法,也有点纠结的。

    我们在研究学校的初期,社会正在经历激烈的转型。本来就比较复杂的中小学教育改革,在这个转型期变得无比的复杂,好多不确定性出现了。探索的路,是不可能预设的。整体改革不可能是严格意义上的实验。所以,学校变革更像是一次有目标的历程,没有预定的路线图,充满了探索的兴奋。学校敏锐感知自己的问题,树立解决这个问题的目标,通过改进行动产生自己的方法。

    “面向未来的基础学校”的第一阶段是从1986年到1990年。研究的主题是普通教育整体改革,开始是三所学校,分别是上海实验学校,北京景山学校,深圳新办的深圳实验学校,还有一个县就是青浦县。

    1991到1995年,研究的主题是21新世纪教育的模式,包括目标的全面性与个性化,课程教材的改革,教育管理与策略,信息技术的应用,社区环境与德育等等。

    1996到2000年是这个项目承前启后,跨世纪积淀的重要阶段,重在从数以千计来自学校第一线的生动案例,进一步探讨现代学校如何面向未来的本质内容和改革策略。
        
    到了世纪之初,我们真切地感觉到大量新发现的希望。前三个五年,我们从局部变革走向整体变革,从关注模式走向提升内涵,形成学生发展为本的总体理念和培育丰富鲜活的革新案例。基础学校的改革正在产生希望,但现在还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面向未来,众多的现实问题需要我们去破解。在此之后,项目组将研究精力集中到面向未来学校的基本要素的归纳和解决问题的行动上。通过两个五年计划(2001年到2010年),完成了课题深化和全面总结,梳理了面向未来学校的四方面要素及其整体关联,即人文回归、课程教学、教师团队、学校领导。

    用大地的芬芳孕育未来

   “面向未来的基础学校”整个研究既有学校的整体改革和模式概括,又有教育现代化的本质探讨和案例诠释积淀。这种研究既把眼光投向现实,扎根现实容易蹲下去以后看出来都是蚂蚁,又借助学者的力量来磨砺前瞻的眼光。这种独特的研究视野具有鲜明的本土特色和时代特征,用散文式的表达就是“用大地的芬芳孕育未来”。

    学校变革不能急躁,需要智慧而有耐心的工作。社会处于重大转型,难免有点心浮气躁,有点急功近利。新时期的教育改革历时已经很久了,这个世纪已经15个年头,上个世纪30个年头,45个年头,我们都经过了从轰轰烈烈到冷静思考的过程。改革进入了深水区。有人提出教育的改革要“静悄悄”,要静悄悄的革命。也有人说改革可能要“慢慢走”,以防止急步撞墙。

    跟着吕老二三十年,我悟出了一个道理,人不变,什么都不会变。人的变化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有的时候要有点等待。等待不是停滞,而是为了更加坚定的前行。

规划一片“森林”,让“树”自由生长

    有规划地播种一片“森林”

    “面向未来的基础学校”推进过程中,吕老指导的思路很独特。他凭借常年工作体会,采用“摸石头过河”的群众路线办法——开发潜能、发展个性和教育社会化作为过河的目标,而过河的途径则不拘一格、各自创造。这样的研究也招致缺乏理性预设、没有控制实证的责难。上世纪末,迈克·富兰说“教育改革是一次有目标的历程,没有预定的路线图,其途径不能强制,因此才充满了探索的兴奋”。吕老风趣地说:“这哪是富兰的,明明是我吕型伟自己走的路,这叫有规划地播种一片森林,让每棵树自由生长。”
      
    面向未来,是我们的目标。但没有预定的路线图,没有指定你必需这样走才能达到目标,不能强制大家用同一个标准来做。因此学校变革才能充满探索的兴奋。吕老说,总的项目要有一定的规划性,需要明了哪些地方做下去可能会有更好的成就,但没有必要对学校变革的具体行为做统一规定。我有我原来的起点,你有你自己的亮点。每所学校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积极性,有个车头,每节车箱都要有自己的动力,都要有自己寻找的方向,我想可能我们的新优质学校,走的也是这条路。这条路是世界性的。新优质学校现在起来,一定时候要考虑上海教育整体发展趋势,但学校改革亮点则各有侧重,这些亮点合起来是一个整体。每个成员校的改革基础是不一样的,学校在某个方面有亮点,那么就让这颗“树”自由成长,不是管头管脚。将来,发展到一定程度,学校可以有精心的设计,但也可以及时调整。

    整体指导和发现典型

    吕老认为,一个理论一种方法,指导一所学校,恐怕这个时代有点过去了。充分发挥每所学校的原有基础的积极性,只要规定有一定的目标,有一个走向,有一些具体的原则性的东西,然后每所学校在实践中间自己来摸索。

    吕老指导学校的方式是伯乐式。他常常能看到一所不起眼的学校里面有闪光的亮点。只听汇报上来这所学校好,不一定,亲自到一所学校,哪怕当时不起眼,他看到一个亮点,他就把它扶持起来,就帮它壮大,有局限的地方帮它打开。不搞管头管脚,而是解放个性。吕老本身很有个性,他强调别的校长也要解放个性,放手让不同的学校在原有基础上自由成长,这是吕型伟指导大型课题的独特个性民主与大度,这为培育成员单位的创造力提供了有利的空间。

    多角色人员合力助推学校改革

    把学校变革交给单一人群,这是一个深刻教训。改革只有局长的愿望恐怕做不到底,把改革交给专家,不成的也有,改革只有教师恐怕也行之不远,所以不能交给单一人群。学校变革应该由教育行政、校长还要有一点专家与教师共同承担。多角色人员的携手合作与对话可以促进学校变革行动实践与理性分析紧密结合。这里要说一句话,我们学校的改革很好,扎根在自己的土壤上。我们到学校去,往往看它的材料。不瞒大家说,看学校的总结材料,一句话“不怎么样,你说的话人家也说过了”。然后听校长拿开稿子讲,感到相当不错,有一定自己的教育主张。这不算,在这所学校去待上一天两天,可以说我们到处都有感动。所以反过来了,做得很好,说的已经打折扣了,写下来的东西是不怎么样的。我的主张,行动实践与理性分析可以来一点结合。提升我们的口头表述和文字表述的水准,很有必要。

    学校变革中,校长思想的生成很重要。学校用现实问题来驱动,来产生方法,在经验范例中悟出一定的见解,集中可以生成校长的思想。这个思想不是上面讲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不为上不为书,而是为实。改革与问题共生,不但需要描述和解释现象,更需要处方性的实践智慧。
       
    变革中的学校每天都会发生难题。好的领导要发出了辩证的讯号,比如“相互依赖的自主”、“有自信的谦卑”、“小心的冒险”、“来回摆动的稳定”等。更为重要的是校长管理上的重要转变,校长从提供答案的个人分析者,逐步转到问题解决中集体认同的促进者;支持新的方案或活动,并提供有效能的管理支撑与文化认同;在复杂的现实中寻找“应然”与“实然”、共性与个性的中介状态。

用学习的力量避免“盲目”

    不能保守,但要避免盲目

    教育从根本上说,是一个容易保守的事业。什么道理?上一代人教下一代人,包括你的生活方式,上一代人怎么给我,我也怎么给孩子,所以容易保守,一代一代传下来,学校组织、教师培养、澳门银河网站官网、毕业就业等,很容易造成维持现状,一旦有改革的尝试,很可能招致排异或形式化走过场。当然,改革本身想到哪里做到哪里,这个盲目性就更糟糕。摸着石头过河时好的,但摸不到石头是要被淹死的。为了提高时代急需的创新智慧,减少“摸着石头过河”的风险,办法就是借助学习的力量。

    多学一点教育史

    吕老常说,我们摸着石头过河,过河的目标有的,摸石头是每个学校自己摸的,石头在哪里?于是,他大力提倡学点教育史,包括教育上两个流派,一个赫尔巴特的教育学,还有杜威的教育学。吕老说,这两个东西一定要作为教育改革进步的前人的两个肩膀,站在他们的肩膀上。后来,他回顾建国50年教育历史的经验教训,究竟在探索什么,哪些地方做了蠢事,哪些地方做了有益的事情,究。从中,吕老归纳出四对学校变革的主要矛盾。第一对矛盾是“充分自由个性发展”和“社会的需要”的矛盾。第二对矛盾是统一的基本素养要求和个性的差异之间的矛盾。第三对矛盾是书本知识和孩子在实践活动中间的能力提升的矛盾。最后一对矛盾是教师本位与学生本位的关系。后来,他讲,从四对矛盾的历史漩涡中间来寻找中间地带,这可能是一个走向。所以他到晚年一定要坚持,你们搞本书,把这个课题总结一下,名称就叫“中国教育寻找中间地带”。
      
    通过多学一点教育史,可以让学校变革多一点辩证法。这个辩证法不是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的简单折中一下,而是以本国的文化为底蕴,不走极端,而达到集大成的智慧。

    学习力量推动下的扎根研究

    学习力量推动下的扎根研究,可以说是吕老指导学校改进的方法论。这里的“扎根”两重意思,一是深入学校的实际状况来开展研究,一个是研究的最终指向就是改进学校教育。
         
    关于“扎根研究”有两种,一种叫扎根式的研究,一种叫扎根式的理论。扎根理论是从大量的质的研究,从经验资料的基础上来建立一定的理性结论。也就是说在研究开始之前,一般没有理论假说,它是从自下而上建立实质性理论的方法,不过它符合“理论来源于实践”的基本道理。所以,我们新优质学校从学校的各种各样生动活泼的改革中间,自下而上生成一种理性认识,可能就是这个过程。在收集大量资料,也就是开放性编码的基础上来寻找一些关联,这种思想上,是基于后实证主义。所谓实证主义,就是有一个假设,然后前测后测,然后再做一点质的描述来证实这个理论。他那个方式是后实证,也就是说从理论上暂且不管,上来有若干认识,这个理论可能是个东西,它强调的是对目前已经建构的理论进行证伪,理论不足的,理论没有涉及到的是哪里。所以我估计,上海的新优质学校研究,也许会产生对某些理论的修改修整,可以产生一些新的认识。

    带着使命感的学校学习

    在学校变革中,校长和教师的主动学习是非常重要的。吕型伟老先生曾经对上海市一些学校亲自讲课,讲了七天,就谈到校长要学习的问题。对于校长的学习,他有很多的期待。他希望校长要思考两大教育问题,正确的对待哪些是要传承的,哪些是要创新的,要关注学校发展理论和相关的研究成果,包括社会转型期的学校课程改革、现代学校制度创新,新时期的学校德育、教师专业发展范式革新;要主动了解国际上多元智能学校、高效能学校、基础学校等不同流派,要关注国内不同层次类型学校的本土经验。

   学校学习是具有使命感的行动。克服人类的陋习与无知,是学校教育的神圣使命。人生下来是无知的,是学校教育让人成为人。因此,校长和教师主动的学习和创造,对于人类精神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
       
    通过学习和创造,激发教师职业的内在动机和欢乐,这应该是学校改革的重要杠杆。学习可使教育工作者拥有有个性的见解,因为它赋工作以意义,使学习得以持续;学习可以培植一种探索和控制的能力,让改革者在“乱”“序”之间游刃有余,此外还有协调能力与协作关系对减少盲目也很有必要。

看懂现在就是面向未来

    学校是未来事业,怎么能面对未来?回望上一世纪,学校变革呈现一种钟摆现象,一阵儿摆到“教师中心”,一阵儿摆到“学生中心”,回头再看,“教师、学生都很重要”。烟水茫茫的寰球,红尘滚滚的中土,风景依旧,面对的还是上世纪遗留的这些问题。

    以趋势的眼光看懂现在的问题

    我们归纳下来,本世纪以来有四个问题我们始终没有彻底解决。

    问题一:是高负荷之下,学生的成长空间匮乏。 表现为四点,1、考试文化与应试压力,目前我们中小学应付各种考试的压力是有增无减,只有增加没有减少,社会的急功近利,学校的智育第一,结果苦了孩子,孩子学习是很认真,但是否有兴趣学?是否会学习?是否学得更多?是否学得更有价值?这是打问号的。2、课业负担沉重。前几年,中国、英国、芬兰、美国这四个国家对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做了一个调查,每天的课外作业时间,中国学生是其他三国的学生多了一倍,所以我们身在这个氛围中间,孩子有多大的空间能够有自由活动,能够有自己的成才机会?另外一个敏感的指标,周末的补课,好听一点叫上兴趣课,北京的占比是76.6%,伦敦的占比是13.1%,赫尔辛基的占比21%,华盛顿占比是7.1%。从内容来看,中国补课学习的内容,北京学生集中在英语、奥数、作文,其他三个地区周末学习的时间,无一例外前三项都选择体育、音乐、舞蹈。3、睡眠时间的问题。中美两国比较显示,任何一个年龄,我们都比美国的孩子少了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4、学生成长空间匮乏。学生成天高速运转,失去了正常成长的空间,生活经验无处体验,生存能力明显下降,甚至心理健康都出了毛病。

    问题二:人口、家庭与代际关系带来的教育挑战。“四二一”家庭结构普遍出现,由此导致家长对孩子的过分宠爱、过度保护、过高期望,这很容易走向个人中心,使他们从小埋下物欲与功利的种子。家庭承担的社会化角色在弱化,富裕家庭没时间,连与孩子共进午餐的时间都没有,离异或再婚家庭的孩子,进城务工子女或“留守儿童”问题就更多。随着学制的延长,推迟学生进入成年人的社会使他们错失了在生活经验和社会价值观方面经历真实体验的良机。老龄化社会的代际关系受到广泛质疑。

    问题三:现代社会知识、技术和工作方面的影响。我们走进了知识经济或者学历经济的时代,21世纪的教育走在走向学习要自己获得,学习能力显得格外的重要,既有书本知识,又有在生活中间体验的知识,但这块知识缺乏。现在整个的改革都提出了要还原学生的主体性,成了改革最难最难的,他是不是学习的主人。现在电子信息技术提供了新的学习平台,带来了两个重要变化:学习情景空前丰富和教育走向个性化学习和互动学习的可能性增加。

    问题四:地域差异与教育公平问题。地区贫富差异严重,家长择校已成为严重问题。学校需要做好教育公平,走向多样化的优质,有差别的均衡。

    把静态的变革要素置于动态的社会变化之上

    课题组做了大量案例实践和大范围调查问卷,得出了学校四大要素:德育、课程、教师、管理。当时我们也考虑这四个要素之间有什么关联呢?我们说德育是灵魂,课程是改革的核心,教师是动力,管理是保障,这个是表层的一种表示,流于表层,有点空洞的。后来我们感觉到,要把这种静态的四个东西分开的要素结构放置在动态变化的社会平台上,这种观点就有血有肉,有点豁然开朗。

    比如说德育,品性养成靠人文回归,这两句话不知道谈了多少年了,现在拿到社会背景来一看,就可以看到高负担的学校缺失了孩子自由成长的空间,他没有自由成长的空间,怎么能够在这个空间经过挣扎自己成长呢?“四二一”的家庭外部环境弱化了对学生社会化的正面教育,于是,做人的责任和社会的信念面临滑坡,我们这才感到“灵魂”的力量,这才意识到“人类历史越来越成为教育与灾难之间的比赛”,什么意思?要么是教育改革成功,要么是一场灾难面临,这个社会就不行了。这句话入木三分,灵魂怎么理解?原来是这样啊。

    又比如说课程与教师,这本身就与学习化的时代、数字化的时代紧紧联系在一起,而且我们要考虑地域不同,城乡有别,不同的民族也有差别,所以课程与教师已经成为面向未来学校最具活力的重要因素。所以,教育之外来看我们教育中间的核心要素,这个是动态的看,好象看得深入了一点。

    可取性着眼,可能性着手

    改革有它的目标、目的,但目标过高就是理想化,是做不到的。改革要从现实出发,那叫合现实性,这个合现实性是跟可能性有关的,这里面的主导政策,我的学校怎么处理这个关系?有点难。我们看了OECD组织关于未来学校有六种方案,他们预测将来的学校三类型六种方案。第一种类型是现状演化,有两个方案,其一为强大政治主导之下的学校系统,其一为是市场主导的学校系统。前者走向政府越来越强的主导,后者走向越来越市场化的扩展。第二类两种学校,其一是让学校成为主要的社会中心,整个社区以学校为中心,这是一个改革方向,估计将来可能会这样。另一方案是使学校成为一种专门的学习型组织,学习就在这个系统,其它还是在社区。第三类型是去学校化。其中一种方案是网络可以取代一切,学生的网络和网络化的社会,学校没有了。最极端的方案是学校消融,教育要远离教师。OECD组织邀请一百个国际上专家从可能性和可取性两个维度对六种方案进行评析。

    我们也就这六个方案对课题组校长们做了调研。通过校长选择数据的分析,,我们感到还有点指望。大家的主要选择是让“学校成为学习型组织”,即学校、社区、家庭成员之间相互学习的中心。

    大家对目前的学校现状却不无担忧,甚至不少校长充满反感,这样搞下去不行的,孩子成长不起来,认为现有的体制,包括考试制度、人才选拔和任用机制想改革困难重重。因此,几乎所有的吕老课题组的人员都认为,面向未来学校的主导性的政策,必须以大家认同的可取性着眼,要从合理的目标角度考虑,以每所学校各自的可能性着手,各位,每个学校的可能性都不一样,着眼是可取性目标,着手是可能性着手。每年改变一点点,唯有这样,才具有各地风采的进展,这也正是具有前瞻眼光的扎根研究的要领所在。所以,当时课题组对未来学校的展望表达为:演进途中的突破,始于现状的重塑,不是推倒重来的重塑,而是基于自己现状的重塑,是在进步过程中间,一点点有所突破,是这么一个结论。(完)

更多
友情链接:顶级娱乐城